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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季偵探社 -04 (HOZI)

/ 04.他與他之間的潛意識變化

 

隔天,權順榮提前離開了。離開前,他從門縫將信紙塞進李知勳房內,而那時房裡的人適才轉醒,聽聞門下傳來沙沙聲,僅是用著懨懨欲睡的眼眸張望了會。

 

木質鞋底踩著木板發出的喀噔聲顯示那人離開下樓,隨後他便聽見鐵門嘎嘰敞開,前院那輛紅色跑車發動駛出,並在鐵門關上後自小徑往柏油大路出發。

 

待一切靜下時,李知勳闔上雙眼,經過十分鐘後張開,再來便又昏昏入眠。

 

當他第二回轉醒時,時間已不曉得距離權順榮離開過了多久,他只清楚知道壁爐裡柴火已然殆盡,冷空氣正逐漸吞噬房間內的暖溫。

 

從床上坐起身,李知勳裹著棉被於呵欠中將昨晚備在沙發上的衣物抓來更換,並為了不著涼穿上外套,才盯著堆在角落的紙箱;那有他昨夜未收拾完的冬衣。

 

停頓半晌,他轉轉眼球,決定套上鞋子先去揀起門縫下的條紋信紙。

 

信紙上權順榮寫著,會盡快從澳洲回來這樣的話,並附註樓下留有昨日他帶來的料理包和罐頭,可用鍋子煮水熱來吃。

 

吸吸鼻子,房裡溫度就快與外頭的氣溫持平。樓下大概會暖和些吧,李知勳將信紙放上桌如是想著,停頓一會,卻拉開書桌椅抓起桌上鋼筆取張便籤紙,寫了感謝回信塞進對方房間門下,才噠噠地跑下樓。

 

昨晚忙於搬運並整理紙箱,一沒注意便將日記本忘在書房,關於這點他對日記主人與委託人感到抱歉,所以在洗漱後他首先就到書房將日記帶到餐廳。

 

餐廳的壁爐還熱著,一只鑄鐵鍋放置前側,鍋底沈著一顆白呼呼的水煮蛋;至於長餐桌上則有個紙箱,正如權順榮所言,裏頭有不少罐頭和料理包。

 

他在餐桌旁翻找會兒,取出一袋白醬料理包和一包拉麵出來,朝壁爐丟進木柴,勉強搭上火苗煮了一頓義大利白醬拉麵配水煮蛋。

 

飯後,他洗了碗,瞧眼大廳那座昨日經權順榮動手調整,正指著午後十三時四十六分的老爺鐘;雖然鐘仍會跑,但可惜已發不出響亮鐘聲。

 

李知勳將大廳壁爐生火,稍微暖手後才拿日記本坐在壁爐前,褪去外套墊在身旁,就著窗外光亮,享受著暖氣閱讀了起來。

 

他翻開日記本第四頁。

 

———

 

1975年 07月 11日

 

WOOZI不喜歡咖哩。這點我會牢記於心。

 

將要進入與他合作以來的首個週末。雖然為那件事相互道歉,可距離與尷尬感卻仍是如影隨形。也不知是不是礙於氛圍,我是一點工作的想法也無,滿腦都是該如何是好的咆哮。好在他答應我正午時一塊到路口那間烏龍麵店用餐。或許是用餐時之間透出的彆扭感讓老闆田中先生給察覺,他不斷和我們對話才總算鬆開僵持不下的那份鬱悶感。而WOOZI的表情也明顯比一早來時好了不少。感謝田中先生熱心相助。

 

他若真心笑起來會很好看。這樣的想法突然之間在我腦海裡盤旋著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1 pm 21:15

 

 

1975年 07月 12日

 

他今早一如往常來到我家門口,但他忘了,今天是週末假日。

 

這點著實讓人感到非常可愛。更別提他見我穿浴衣應門時的困惑表情,還有說著,HOSHI老師怎還未更衣的問句。我竊喜著,本想開開玩笑,可看他一本正經便忍下告訴他實情。雖然是個認真的人,但過於專注並傾注熱情將重心放在工作上,難免讓人稍有憂慮,會想著,他的生活除了工作是否從未讓自己脫離那個身分,好好的放鬆過呢?所以我沒多想便將他留下,一塊享受這本就該好好放鬆的假日。

 

我們一起沿著河堤走,在那待了一上午,正午隨意找個店家用餐,就這樣悠閒的浪費了一天。最後他準備返家時突然告訴我,今天是他待在日本以來最開心的一天。我目送他的背影,難以想像他是如何讓工作填滿人生全部,從未有一刻是鬆懈下來的。

 

畢竟,他也與我同為正值二十五的年輕男人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2  pm 22:11

 

 

1975年 07月 14日

 

我問了他,來日本工作多久,他說,一年半。

 

過去他亦就任職於出版社,會來到日本只是想試試自己的實力,接著就待到現在。而後他便沒再多說些什麼,僅是催促著我完成短篇集,好能在期限內順利出版。

 

他意料之外的是個防禦心極強的人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4 pm 20:31

 

 

1975年 07月 15日

 

若能再接近,多了解認識就好了。

 

這樣的想法贏過想見他的笑容這點,即便也沒贏過多少,可那些細微的想法卻不斷擴張侵蝕了我的工作意識。

 

這絕不是我今天連一份故事也沒寫成的藉口。絕對不是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5 pm 18:23

 

 

1975年 07月 16日

 

他盯著庭院,注視那顆櫻花樹發呆了一整個上午。十分難得。

 

不過午後他又恢復運作,開始發揮惡魔編輯本能挑剔我的文章,並且比先前更加苛刻。我沒問他為何突然如此嚴厲,但我後悔了。我該開口問他的。

 

因為他的眼神彷彿將臨的傾盆大雨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6 pm 17:30

 

 

1975年 07月 17日

 

清早外頭降下大雨,將庭院裡的櫻花樹澆得濕了個透澈。

 

今天他沒過來,僅是一早來電說著有事無法趕來而感到抱歉,明天會好好致歉這樣的話便切斷通話。雖說編輯不來能輕鬆自在許多,甚至能少動筆一日,但無論怎樣我卻是一刻也放鬆不下來。我很難想像並且形容這份感受。大概是昨日沒問出口的話哽在了胸口的關係。

 

庭院裡種下的花苗,從土裡探出頭了,我期待他注意到時露出驚喜模樣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7 pm 16:53

 

———

 

窗外忽地傳來一陣犬吠,接著鳥兒們便振翅飛出樹林發出嗖唦騷動。

 

思緒因那陣聲響而飄離的李知勳緩下閱讀動作,靠近落地窗查看外頭傳來騷動過後緩和下的樹林;他猜想大概是野狗跑進樹林裡玩耍,在狂吠下互咬並扭打起來,才造成那了陣短暫騷亂。

 

收起視線重回壁爐邊,他回看老爺鐘,現在是午後十四時十七分。

 

稍微思考了會,他決定等等出門沿路探查這附近店家,順道在外解決一頓晚餐;他有預感自己這趟出門在碰見店家前會走上好一段路,甚至返回時將會是入夜時分。

 

揀起外套放上沙發扶手,搬來那把就待在角落的柚木色扶手搖椅,抓來沙發上的花色抱枕墊在腰後,注視著長針指向二十二分的老爺鐘,輕輕搖晃。

 

嘎吱。嘎吱。嘎吱。

 

聽聞搖椅發出老舊聲響,他舉起握於手中的日記本翻閱第六頁。

 

———

 

1975 年 07月 18日

 

今天他帶著一盒羊羹向我替昨日唐突請假致歉。

 

看他那張白淨臉上出現長短不一的抓痕,眼角大大小小的青色瘀血,嘴唇上還有咬傷凝結成的血塊,我實在不知該不該從他手中收下禮盒。但在猶疑間,我仍是收下,並讓他在過午請假去趟醫院,雖然他堅持拒絕,但最後還是在我的威脅下答應。

 

發生什麼事了,這樣的話我無法問出口。大概是看見他眼裡透著不願告訴我,那故作堅強的神態的緣故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8 pm 15:35

 

 

1975 年 07月 19日

 

今天一直擔心著他的事,壓根無閒暇顧及花貓闖上櫻花樹,又在圍牆上遊走之事。甚至還在午後出門採購晚餐材料時,在途中差點撞著騎乘腳踏車的谷田太太。結果當然是被狠狠地訓了一頓。

 

看來我確實該開口問他的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19 pm 18:57

 

 

1975年 07月 21日

 

天熱得如同空氣被蒸發了一樣。而他則恍如空氣,將被氣候蒸發消失般。

 

臉上的傷,是怎麼了。我鼓起勇氣這麼問,而他卻說是在回家路上被小混混纏上並打了一架,為不讓人擔心才決定請假。但我看他無心談論的神態,甚至有種想盡快帶過不願多談的感覺,我竟感到憤怒,忽然捉住他的手腕,弄疼他手腕處那片瘀青。他或許是受到驚嚇,瞪圓雙眼,一語不發。而我本要說的話在見此狀時,全都煙消雲散,從口中化為空氣被蒸發得失了蹤跡。

 

最後我什麼也沒問到。比起咖哩那件事還要鬱悶的感受,是現在我們之間的沉默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21 pm 16:40

 

 

1975年  07月22日

 

今天他請了假,說是身體不舒服。但我認為這件事真假參半。

 

大概又是相同的事再次發生了。感到坐立難安的我無法待在家裡,便外出散散心。途中我打聽到這附近出現怪人的事,更聽說不少人目擊他四處徘徊,而這則讓我聯想起WOOZI碰上的事,我便起了想碰見這名怪人的想法,便在問出幾個目擊過此人的地方碰碰運氣,只可惜全撲了個空。

 

返家時,雖然只是擦肩而過,但我見到一名梳著整齊油頭,西裝筆挺,手提一只黑色皮製公事包的男人經過,心裡頓時感到不安。就好像認定那就是他們口中那名怪人。

 

但願這只是我的過度反應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22 pm 17:10

 

 

1975年  07月24日

 

本來晴朗的天空在午後降下了大雨,我現在全身仍痠痛不已。

 

昨日出了點事,就發生在WOOZI返家後。那時忽然有個男人過來敲門,我前去應門時那人什麼也沒說便將拳頭朝我臉上招呼,我不甘示弱反擊回去,最後莫名其妙與他扭打成一團。所幸鈴木太太及時跑來喊著要報警那人才察覺狀況不利,逃之夭夭。巡警事後前來關心,但也只說會嚴加巡守便離去。

 

我不敢肯定他是前天擦肩而過那位,但他遺留在我家門口的眼鏡,以及眼鏡在他鼻樑劃傷的痕跡,大概能成為尋到這名怪人的有利證據。

 

只是今天WOOZI入門後見到桌面擺著那副眼鏡時的表情令我感到困惑。我甚至做了個異想天開的聯想。

 

我認為他或許知道那男人的來歷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23 pm 20:22

 

 

1975年 07月 26日

 

那男人又來了。大清早宿醉般跑來敲門找我理論。他鼻樑上的傷仍腫著,如同我臉頰上的瘀傷,顯目的發疼。

 

但不同於上回,這次WOOZI也來了。他不是忘了今天是假日,而是趕來阻止。我看了會狀況,頓時明白原來就是這傢伙傷害了他。這樣的想法讓我感報憤怒,不顧身上穿著礙事浴衣,在他揮拳前首先揍了他一頓。但奇怪的是,WOOZI見狀阻止的是我而不是他,最後甚至難得扯嗓破口大罵將那人趕離。

 

而他這麼一罵,驚醒了左鄰右舍。所幸道歉後這件事便緩下,不然我難以想像接下來會得到怎樣地責罵。

 

之後我們進屋談,可他卻是三緘其口。我認為這事肯定讓他感到相當難堪,或許會為此決定離職或掉離,我說什麼都要留住他並得知實情,所以就動手準備了咖哩。他的驚訝與詫異在我預料之內,最終我成功的交換了他的坦白,可這回訝異的人是我。

 

那傢伙是他乍到日本時認識並交往的對象,因有暴力傾向而分手。但分手後卻陰魂不散糾纏,就連搬家也無用。不管在東京的工作也好,或是調往北海道也罷,全是被他搞砸的。更屢次要求復合,談不攏便拳腳相向,甚至還將事情波及他人,認為這是不答應復合的原因,使他就算平時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避免被負責的老師排斥。

 

最後他說著抱歉,肯定會覺得很噁心吧這樣的話,並表示會離職做為負責,回國平息此事。但我認為這樣是無法解決問題。

 

再說了,聽他講訴時我沒感到反感,反倒意料外的鬆了口氣。我心疼他的遭遇,認為他不該遭受這些,便提出在我這住下直到解決此事為止的建議,甚至下定決心似說了不要他以外的人成為我的編輯這樣任性的話。

 

我原以為他會拒絕,可他沒有,只表示會好好考慮。所以我給了他時間,而他給予我等待。就像回到原點一樣,我是個除了年紀就沒什麼長進的人,仍為此引頸期盼。

 

儘管起初因沒將察覺的事問出口而感到懊惱,但現在我不會再多慮,我會保護他,保護我的朋友,不讓他再受傷害。

 

クォン・ホシ 75 / 07 / 26 pm 23:55

 

———

 

李知勳緩緩闔上日記本,垂眼盯著夾於手心之間的日記本許久,才深深呼了口長氣。

 

嚥下唾沫,他轉轉眼球,從嘎吱作響的搖椅上起身,望向老爺鐘,十四時四十五分。

 

抓起外套上樓,將日記本與權順榮一早給的信紙併放一塊,接著便穿上外套,抓起充足電量的手機查看無訊息顯示的畫面,自紙箱內抓出一頂黑色毛帽戴上,接著帶上鑰匙和錢包暫且離開這幢洋房。

 

他走在柏油小徑上,回看逐漸隨腳步拉遠的大屋,反覆猜想WOOZI先生當年離開時的感受,思索他與HOSHI先生間的關係,接著反覆咀嚼著那些臆測。

 

離開小徑走上大路,轉步往昨日公車駛來的反方向前行。

 

他記得,途中有經過似是商店聚集的所在。將外套拉鍊拉緊,調整毛帽覆蓋耳朵,雙手放進口袋。或許今晚能吃點不一樣的熱食,李知勳縮著身子如是想著。


/ TBC.


※ HOSHI所穿的浴衣是作為睡衣所用的浴衣(溫泉旅館內使用的浴衣)

※ 終於決定好如何完成這起委託了!小小的鼓掌 (>∀<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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